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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之素年,谁予锦时;吾之素时,谁予锦爱。

你的心怎么像椰子一样

青果文志:




前不久,我赶着去坐高铁。乘坐的地铁需要换乘,我站在往上的手扶电梯里。


在我前面的是一名T恤男,在T恤男更前面的是一位白色包臀裙女士。包臀裙的背影非常好看,大部分女生都会想绕到前面去,回头偷看她的样子。并且期待她千万要长得普通一些,这样心理才能稍微平衡下来。


一切都很正常。唯一出现意外的是,我无意中看到,T恤男把手机放到了包臀裙女士的裙底,迅速按了几下侧边键,没有闪光灯,也没有咔擦声,但我完全可以合理怀疑,那位女士的裙底已经被记录在了手机里。


我自诩为一个作者,假装自己永远正确,每天宣传的都是普世价值,鼓励的都是迷途少女。现在真的遇到事情了,我理应要做的,当然是抓住T恤男,大声的斥责他的恶行,同时提醒包臀裙女士,让她报警,通知警察把这个人抓起来,不打麻醉,物理切除生殖器,然后强迫他把切除下来的东西强吞下去,再不能犯,确保安全。




但我也会想,万一只是一场误会呢?如果打开手机发现里面只是一片空白,那t恤男的时间,包臀女士的清誉,是不是都该由我来赔偿?


即便不是一场误会,试想一下,这位女士,本来可以安静的坐完扶梯,迎接等在地铁口的男朋友,丝毫不知道身后有个人试图拍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,幸福的继续她的生活。


但因为我的一语道破,就不得不承受本不应有的羞愧,麻烦,痛苦。她本来平静的生活就此被打破,她第一次进入警察局,不得不面对陌生人,承认自己被侵犯的事实。她需要好几个月才能回过神来。开始变得多疑,惧怕男人,甚至在每次搭地铁的时候,在所有人多的地方,都觉得心寒和惊慌...


尽管如此,但我作为唯一的目击者,都有告知女士的责任。选择权不在我手里,每个被偷拍的女生都应该有知情权。唯一让我犹豫的是,我要乘坐的高铁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发车,一旦在这里耽搁,我必定就赶不上了。怎么办呢?


还没等我下定决心,扶梯就已经到了终点。人群四处散去,我再也找不到那两个人了。


强烈的不安让我在原地又等了半刻种,我没能看到那个T恤男再次犯案。列车就要发车了,我终于选择了离开。




直至今天,我依旧没能原谅自己。即便把事情都写出来,再惭愧,也不能改变我做错了的事实。


这世界上的作者都是这样吗?当面一套,背后又一套?假装自己有多么正义,遇到事情却像鹌鹑?


被偷手机不会让人性情大变,但性骚扰却能毁掉一个正常女生。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包臀裙,甚至有数不清可以拍照的手机,总有一部,会不幸落入不轨者的手里,最后又探到女生的裙底。我为我的不作为而感到愧疚。


虽然如此,但下次发生同样的情况,我也不会因此就要去制服拿着小刀的匪徒,看见火场就要奋不顾身的冲进去赎罪。我也不建议任何人这样做。制止恶行当然重要,为陌生人提供帮助当然是应分,但你自己也很重要。你也有父母,儿女,亲人,爱你如生命的恋人。明明有更好的办法,偏偏要选择最危险的英雄主义,那除了愚笨,就是白痴。


伤害其实在按下快门键的瞬间就已然造成,无可挽救。能防止的不过是他利用照片造成的二次伤害,还有他在这次轻易得手以后,可能还会得意地去侵害他人。即便你大喊出声,把这次恶行制止了,但就能改变他的本性吗?他会因此就重新做人吗?还是因为被识破,而自暴自弃,反而选择更隐蔽的方法去进行犯罪?


过错已经不可避免。可以愧疚,但再深究,就会陷入“我为什么不能拯救世界”的谬论。


真正让我思考的是,懦弱似乎是我的本性。尽管我会在听闻别人被强奸的时候大声宣扬,换做是自己,会如何奋不顾身。但只有到了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,我才能清楚看见自己内底里的颜色。究竟是自大又懦弱的黄色?还是为了骗取欢心而说谎的黑色?甚至,里面很可能是空无一物,自己不过是个可笑又自以为是的货色而已。


我发现我的本性就是懦弱,自私,无能,假正义,以及优柔寡断,甚至还喜欢自我开脱。这都不是好事情,我为我这样的本性而感到羞愧,无地自容,想回炉再造。


每一次错误都是一次大型的自我认知。


我当然知道女生的裙底很好看,谁不愿意看裙底啊?但真正看到手机探到了裙底下,我才知道自己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。我当然知道遇到性骚扰要及时制止,谁不知道这是狼心狗肺的事情啊?但真的落到我头上的时候,我才能发现我竟然制止不了,我就是一个自私的懦夫。


每次犯错,每次看见别人犯错,我才有机会走到椰子面前,看它怎么搏动,问问自己的真心。


女生被偷拍裙底的时候,我感觉我的椰子在痛苦。当我因为懦弱而退缩的时候,我感觉到它又在痛苦。要是下次我再因为懦弱而袖手旁观,我将很快因为愧疚而心痛,最后暴毙而亡。


所以下次我一定会把他抓住,再不让他逃掉,就地施行阉割,剔除干净,不留一点活口。


大部分时候我都在避免成为我自己。避免自己的懦弱,看不起自己的无能,唾弃自己的自私,我不是一个好人。真正让我变成好人的不是法律,也不是道德,而是我犯错后的椰子。它是我仅有的良知,告诉我什么事情该做,什么事情会让自己痛苦。


犯错就是把椰子劈开,明白外面那个难看的外壳才不是自己呢,里面的一切都是纯白色的,那才是你真正的样子。






文/段皇爷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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